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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是那种在展厅里蹲一下午，把导视牌边角磨出毛边（不是故意的，是反复拿起放下）的设计师，入行这几年没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作品，就攒了半肚子和展厅有关的碎念头。
上次去那个老城区的展厅项目，巷子里飘着桂花味，客户一开始只说"要显得高端，别太普通"，改了五版都是花里胡哨的线条和反光材质，客户都摇头。后来我蹲在展厅的空场里，盯着墙根的那片阴影看，突然想，高端不是堆贵材料，是让走进去的人愿意多待。我把原来计划用的金属导视换成了那种摸起来有肌理的硬纸板，颜色选了和展厅外行道树叶子接近的绿，字体调得软了两度，还在每个展项的角落留了半掌宽的空白——不是没内容，是给人喘气的空间。最后落地的时候，客户自己在展厅里待了快二十分钟，说"走起来不赶"，那是我第一次觉得，展厅设计的成功，从来不是看材料有多贵，是看人的脚和眼睛有没有愿意停下来。
也有栽跟头的时候，之前做过一个偏科技类的展厅，为了赶进度，把AI生成的动图直接堆在展墙，结果开馆那天我蹲在角落看，一半人盯着手机，一半人在找出口——没人愿意看那些闪得晃眼的内容，因为没有"人"的逻辑，只有技术的炫技。那时候才明白，展厅是给人走的，不是给机器看的，AI能画一万个炫的初稿，但它不知道人走三步会累，会想找个地方靠靠，会在看到熟悉的颜色时多停一秒。
现在AI用得越来越多，改稿效率提了一倍，但我从来不把AI的稿子直接交出去。我会先让AI出十版"看起来对"的东西，然后自己蹲在展厅里，把那些"对"的东西里，和"人"有关的细节找出来——比如展项的高度，要适合站着看，或者坐着也能瞟到；比如灯光，不能直射眼睛，要落在展项的中心，周围暗一点，像聚光灯打在书上；比如动线，要让走的人不会绕晕，也不会错过任何一个重要的点。这些都是AI不知道的，因为它没蹲过展厅，没见过人在里面走的时候的样子。
我没什么大志向，就想把手里的每一个展厅项目，哪怕是很小的，都做得有点"人味"。单位让我更新网站，我就把自己蹲在展厅里拍的那些不起眼的照片放上去——比如展墙缝隙里的光影，比如导视牌边角磨出来的毛边，比如观众蹲下来看展项的背影，这些东西比那些炫酷的效果图更能让别人懂，展厅设计不是画效果图，是给人做一个能走进去的空间。
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平凡，没什么出彩的作品，但每次看到有人在我做的展厅里停下来，拍个照，或者和旁边的人说"这个地方看着舒服"，就觉得憋的那口气，终于顺了一点。